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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程序  

2016-12-21 16:45:52|  分类: 博文论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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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程序 - zhaoyffs555 - 琼海觅珠
 文/郭良平
          来自/联合早报


中国聚焦

思想自由是现代化的灵魂。一个创新社会而没有“头脑风暴”式的思想自由是无稽之谈,尤其是在个人层面上。

今年美国大选,口无遮拦的特朗普大获全胜传递的一个主要信息,是美国民众对“政治上正确”的深恶痛绝。“政治上正确”是美国政客和主流媒体根深蒂固的语言习惯,它将美国政治引入了歧途,使它总是围绕着几个词语口号打转,而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则被忽视。


许多政策选项都因为有可能“政治上不正确”而被封杀,甚至没能给予认真地考虑和深入探讨。在中国,与此相当的,甚至更有害的就是官样的“套话”——一旦最高当局定了性,定了调,定了“提法”,大小官员、党员、学者、教师、学生、记者编辑,甚至普通老百姓都像被输入了程序一样,不厌其烦,不分场合,不顾自己的形象,不顾听者的麻木,千遍万遍地重复,直到又有新程序输入。

中国的“套话文化”泛滥成灾。无数次地一口气念完“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、邓小平理论、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、科学发展观、习近平同志的系列重要讲话……”,练大了不少人的肺活量;从连篇累牍的官样文章中将党八股的套话去掉,就没剩下什么了。说这是一种“文化”,是因为它常常表现为一种习惯动作,并非所有的场合都要求他们那么做。

真正杰出的中共领导人对此很厌恶,常常打断正在讲套话的官员,或将他们赶下台。套话文化也许对全国统一号令,维护中央权威有一定的作用,但它禁锢了政府和社会的活力和创新精神。用中共的话来说,“统一意志”必须和“个人心情舒畅”搭配,才能创造出“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”。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说话,哪儿来的“个人心情舒畅”和充满活力的局面?

每一句套话,每一个提法后面都是一个思想的禁区。中国人已经习惯了避开这些禁区,但避开就是放弃。中国有句俗话:“话不说不清,理不辨不明”,这正是中共党内文化所缺失的。中共的民主集中制总是向集中回归,从不向民主回归。毛泽东时代是只有一个人思维的时代。如果有充分讨论的话,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那样的灾难都不会发生。但在那个年代,这种讨论不可能发生,因为毛的话之外都是禁区。

“套话文化”造成的是一种自我愚昧的状态。举一个最近也是最常见的例子。有这么个官定推论:中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,因而中国的制度是优越的,执政的中国共产党是正确的、有能力的;中国就应该有“理论自信、道路自信、制度自信、文化自信”。

这个推论似乎没错,但用这么高度抽象地结论来指导具体的行为、作法和方针政策就大错特错了。现实情况是,这个结论一经官方定调,就成了“政治上正确”的教条了,也不能更加深入、客观地去研究这个高度抽象的结论下面复杂的逻辑关系。

那么这个似乎无可辩驳的推论产生了些什么效应,掩盖了些什么呢?我们可以总结出五个主要效应来。第一个是“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效应“。中国取得成就的原因是什么呢?只能泛泛而谈“共产党的领导”,“改革开放”,“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”等,中国制度的许多优点、长处就这样被湮没了,结果是不知道总结怎么,坚持什么,发扬光大什么。

第二个是 “一俊遮百丑效应”。许多问题甚至是肮脏的东西被巨大的成就掩盖下来了,结果是不改革或者不知道改什么、怎么改。第三个是 “固步自封效应“。中共的“四个自信”(道路自信,理论自信,制度自信,文化自信)基本还停留在经验层面上,而没有上升为理论;也就是说有点盲目自信,固步自封。

除了泛泛而谈“四个自信”外,很少看到中共的人具体细述自身的优缺点,尤其是联系到国内外发展大势而阐述的优缺点和努力方向。第四个是“妄自尊大效应“。例如,2008年华尔街金融风暴席卷西方国家,中国经济则安然如磐。于是中国觉得又资格教训西方国家了,斥责他们不会管理经济。但是,中国2015年至2016的股灾以及政府拙劣的救市行为,暴露出有关当局连起码的常识都没有。

第五个,即 “敌我效应”,危害最大。以上四个效应显示出,中国人常把对错问题当成好坏问题来对待。谁不同意中国取得了巨大成就,中国共产党是个好领导,社会主义制度优越这个“基本事实“,谁就是“敌对势力”,就是用心险恶,企图颠覆中共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,破坏民族复兴的大业。
这几顶大帽子国内的批评者担当不起,国外的批评者大都不配,因为没有哪个人、哪个国家有这么大的能耐。中方常指责批评者“攻击一点,不及其余”,其实他们中多数并没有否定其余的意思;要“及其余”的话,他们就不得不为官方的套话背书,变得像中国官僚一样,这显然是不现实的。

这样做的效果是树敌,将好意恶意批评者统统推向敌对面;这是一种自我堵塞视听的做法。此外,这种高估、夸大“敌对势力”的做法也有明显的、文革式阶级斗争的思想方法的痕迹,也是不自信的表现。

以上五个效应产生于同一根源:无知。无知的原因是思想禁区,思想禁区的直接原因是套话文化,根本原因则是上峰无边的权力。中国每年也有大量的社科课题在进行,当局也拨出大量的经费。然而,这些研究课题绝大多数都是对最高当局定了性,定了调,定了提法的东西进行论证,提供“科学”的合法外衣,并顺着当局的意图加以发挥。

揣摩和迎合上意已经成了许多专家学者的基本功和看家本事。但这种“研究”是产生不了知识的,因为从方法到论据都有问题,论点则是别人的,而且绝不敢得出与官方相左的结论。这种研究越多就越无知,甚至混淆视听。对自身认识不清就不会有真正的自信,只能是自欺。套话造成畸形思维,扭曲的人格和虚伪的官场,不扫除这些就无法建立一个健康的、创新型的社会。

作者是中国管理创新发展研究院客座教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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